马场上人声鼎沸,喝彩声阵阵。
一席红衣的女子,热情奔放。
训马的动作干脆利落,比草原上最绚烂的格桑花还耀眼。
我随着人群,也跟着鼓掌喝彩。
但今日风大,我身子弱,站了一会就开始发晕。
咳嗽声一出,我就一咯噔,心想坏了。
果然,一抬眼,厉骁正怒气冲冲地过来。
他长得高大,接近两米,几步就站在我面前:
「不好好待在帐篷里,谁让你出来的?」
又是这样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厉骁不喜欢我出帐篷,也不喜欢我和草原的人接触。
更不喜欢我跟他的白月光见面。
而此刻,我三种忌讳全犯完了。
厉骁死死盯着一直咳嗽的我。
一双狼眼眯起,这代表着他极为烦躁。
被赶回帐篷后,厉骁又增加了几个人看守我。
走之前,我看到红衣女子正对着厉骁明媚地笑。
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马场驰骋,说不出的般配。
跟着我一起嫁来草原的丫环安慰我:
「夫人,王上也只是担心你,春日风大,你受不了草原的天气。」
担心就可以把我像犯人一样关在营帐?
担心就可以对我疾言厉色,当众责骂?
全草原的节日盛会,却只有我这个王后不被允许参加。
我摇了摇头,没有将丫环的安慰放在心上。
厉骁他呀,不是担心。
而是害怕他的白月光看到我,又跟他闹脾气呢。
我猜得不错。
因为我的出现,乌兰娜又和厉骁闹脾气了。
这次是闹绝食,帐篷外吵闹声响了一夜。
我被吵得睡不着,坐起来看着房顶发呆。
丫环气不过:
「那乌兰娜又开始要死要活,还绝食,真想死一根绳子就解决了。」
「我就不相信了,王上能看不出她那些小把戏?」
我摇了摇头。
丫环都能看出,厉骁怎么会看不出呢?
我已经数不清这是乌兰娜第几次闹脾气了。
第一次是大婚之夜。
我是大齐送来草原跟可汗和亲的公主。
但在来的路上,可汗暴毙。
按照草原的习俗,父死子及,
厉骁,可汗最年轻强壮的儿子。
他要继承王位,就必须娶我。
大婚那天乌兰娜闹着跳湖自尽。
厉骁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,将人救起安抚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次,是在祈福仪式上,我作为王后第一次亮相。
厉骁又将我抛下,抱起场下晕倒的乌兰娜扬长而去。
我那时年纪小,不服气,开始笨拙地学乌兰娜。
以为闹一闹便能得到偏爱。
以为哭一哭就会得到厉骁的在意。
于是故意摔进湖里,把自己变得可怜兮兮。
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。
这一闹,半夜高烧,差点把小命丢了。
而当我醒来,厉骁冷若冰霜,仍旧是责骂的语气:
「怎么?开始想别的花样了?」
「王后之位都给你了,你还在胡闹什么?林若鱼,不要贪得无厌。」
半条命换来了四个字,贪得无厌。
那时我才知道,闹一闹这个法子,只有乌兰娜能用。
乌兰娜几声讨要,厉骁就能逼着我交出从皇宫带出的珠宝衣物。
乌兰娜几声哭泣,我就被关在帐篷内,不允许出门。
那天,乌兰娜站在帐篷外,故意掀开门帘。
将我带来的衣服一件件烧毁,珠宝一件件砸碎。
我拼着身子虚弱,硬生生甩了乌兰娜一巴掌。
等她哭啼啼告状时,厉骁皱着眉小心为她擦药。
对我,只语气冷淡:
「嫁入草原就该穿草原的衣物,你那些东西烧了就烧了吧。」
厉骁不说,可我知道他恨我。
他恨我占据了属于乌兰娜的正妻之位。
更恨我的身份,我代表两国关系,让他不敢随意动我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,一个病秧子没什么好折腾的。
我争不过厉骁的白月光,也活不了几年。
不如过好眼前的生活,知足常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