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勺子在我怔愣时砸落锅里, 汤汁溅到手背上, 瞬间泛起一大块红印, 火辣辣的疼。
我脑中一片空白, 看着四溅开来的汤汁, 慌乱地去拿厨房纸巾。
陆云起叹息一声, 握住我的手, 放到冷水底下降温。
冰冷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上, 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我低着头, 不敢看他。
陆云起伸手掐住我的脸, 强迫我仰起头和他对视。
末了, 在看到我眼中的泪时, 他眼底升起了几分不悦:
“姜冉, 我们之间的事, 你烂在心底。”“我会给你一笔钱当作弥补, 我们两清。”
一笔钱, 一句两清。
他试图用处理外面女人的方式来解决掉我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, 我竟然愚蠢地以为, 他心里有我。
有凛冽的风从身体里穿过, 心口泛起细密的疼。
我怔怔地看着他, 最终只能哑着声音说道:
“好。”
陆云起眼底闪过不解, 但更多的, 是松了口气的欣慰。
他的指尖在我脸上轻轻蹭过, 抹去泪痕后, 温声说道:
“冉冉, 海城太小了, 我是挺喜欢你的乖巧。”
“可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, 毕竟, 陆家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“你听话, 别给我闹出什么事来。”
说到最后, 陆云起眼尾带起不易察觉的阴狠。
他在威胁我。
我使劲掐着掌心, 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陆云起是我爸的朋友, 也是我经历父母双亡之后, 唯一愿意给我一个家的人。
我叫他一声小叔, 其实他也不过比我大了五岁而已。
后来, 我鼓起勇气的一夜荒唐, 让我成了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。
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, 毕竟他未娶我未嫁,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, 就够了。
可现在, 他要订婚了。甚至一直瞒着我, 直到我收到了邀请函。
我压下心底翻腾的酸涩, 扯出一个难看的笑:
“未来小婶, 是谁?”
陆云起冷冽的眉眼舒缓下来, 眼底带着隐隐的笑意。
那一抹笑, 刺得我心脏几乎骤停。
他说:
“宋言希, 你认识的。”
“冉冉, 言希她和你不一样, 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一句宋言希和我不一样, 将我钉死在屈辱的柱子上。
陆云起离开后, 我蹲在灶台边, 胃里翻江倒海地疼
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, 砸在地板上, 很快聚成一滩泪痕。
昏暗的屋子里, 只听得到我压抑的抽泣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 手机响起, 有信息进来, 我摸索着点开。
是陆云起发的:
“晚上回老宅吃饭。”
“言希也在, 别迟到。”
我颤抖着指尖回了个好, 然后找到许久没打的那个号码, 拨了出去。
电话很快接通, 学长的声音在那头又惊又喜:
“姜冉? 我以为你不会回我电话呢, 开工作室的事, 你想好了? ”
我大学主修的珠宝设计, 毕业后一直在陆云起身边做助理, 反而将专业丢到了一边。
明明我也曾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夺目, 却为了他, 成了暗处的泥沙。
想到陆云起, 我闭了闭眼, 压下泪意:
“是, 我下个星期去国外加入你的团队。”
学长的声音里满是惊喜, 言语间对我的加入充满了期待。
挂断电话, 我订了出国的机票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 从一开始连饭都煮不熟, 到后来把陆云起多年的胃病养好。
它心甘情愿地为赵平延做了三年的羹汤。
可现在不需要了, 陆云起他要订婚了。
他的胃好不好, 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。
回到陆家老宅的时候, 陆云起和宋言希正在陪奶奶身边聊天。
客厅里摆放着新鲜的玫瑰花, 气氛温馨又融洽。
我的出现, 突兀地打断了屋里的谈笑声。
宋言希率先抬头看向我, 她微微一笑, :
“冉冉回来了? ”
“云起刚刚还在念叨你呢, 说等我们的事忙完, 就把你的婚事提上日程。”
她在笑, 只是看我时眼尾带了几分挑衅和怜悯。
陆云起甚至没抬头看我, 他的视线一直凝聚在宋言希脸上, 专注又宠溺。
一瞬间,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, 发酸发疼。
我后退半步, 心底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头。屋里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。
宋言希脸色微微发白, 她无措地握住了陆云起的手, 声音里有几分不安:
“云起, 冉冉是不是不喜欢我? ”
陆云起轻飘飘地扫了我一眼, 眼里带着警告, 沉声道:
“姜冉, 你的礼貌呢? ”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 哽得生疼, 我扯出一个礼貌的笑, 对着宋言希道:
“小婶, 第一次见面,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。”
“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。”
我把礼盒递给宋言希。
她这才笑了笑, 直接打开装着礼物的盒子, 在看到盒里的玉镯时, 脸上的笑意真挚了几分。
宋言希把镯子戴在手腕上, 转头问陆云起:
“云起, 冉冉送我的, 好看吗? ”
陆云起的视线落在宋言希白皙的手腕上, 他唇角的笑意僵住, 眼神复杂。
但不过一瞬, 他就恢复正常, 目光冷冷地看向了我:
“好看, 很衬你。”
我错开眼不敢和他对视。
但我知道, 陆云起生气了。
这个镯子是他从拍卖会上高价拍得, 在我生日那天, 他亲手送给了我。
那天晚上他喝醉了, 含糊着在我耳边承诺:“冉冉, 这是聘礼。”
“你好好收着, 等你长大, 我就娶你, 好不好? ”
原来这句承诺, 只有我当了真。
现在, 我把他的聘礼转手送了人, 即便是不爱我, 他也觉得不开心吧?
但这枚玉镯, 宋言希比我更适合。
餐桌上, 宾主尽欢。
我喝了半杯酒, 头晕得厉害, 强撑着最后的理智上了楼。
关门的瞬间, 门被陆云起伸手抵住, 他逆光站着,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对峙许久,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脸, 声音暗哑冷冽:
“姜冉, 谁给你的胆子把我的东西转手送人? ”
“你现在是想和我划清界限, 嗯? ”
酒意上涌, 我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断了, 红着眼眶笑道:
“玉镯很衬小婶, 不是吗? ”
我深吸一口气, 强忍心痛一字一句地说:
“陆云起, 这些年是我鬼迷心窍, 是我痴心妄想。”
“但你放心,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 祝你幸福。”
陆云起的脸色阴沉得吓人, 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聚在我脸上。
他手上的劲大得吓人, 一把将我扯进怀里,
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 他的吻就直接堵了下来, 把我的惊呼声堵在了唇舌之间。我拼命挣扎, 腥涩的眼泪混杂着酒味刺激得我无法呼吸。
可偏偏陆云起毫不怜惜地禁锢着我, 像惩罚我的大胆, 又像在发泄不满。
很快, 血腥味在我舌尖蔓延开来。
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 又怕又羞耻, 只能低声哀求他:
“陆云起……”
陆云起突然泄了力, 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侧, 哑声道:
“姜冉, 我是要订婚了, 但我从没说过要放你走。”
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, 不好吗?”
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什么? ”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 我就反应过来了。
一时间, 痛苦、羞辱、愤怒, 叫嚣着涌上头顶, 将我仅存的理智撕成碎片。
我猛地推开陆云起, 定定看着他的眼睛, 眼底刺痛, 扯起一个嘲讽的笑:
“你的意思是, 让我继续做你见不得光的生活助理? ”
“哦, 不对, 应该是小三?”
“被你养在地下, 成为你发泄情欲予取予求的情妇, 是吗? ”
陆云起拧了拧眉, 似是没有想到向来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。hli
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, 叹息道:
“冉冉, 你知道的, 我们……”我扯了扯嘴角, 猝不及防地抬手, 用尽全力狠狠甩了陆云起一巴掌。
又重又狠的一巴掌, 直接把陆云起所有的话打断在嘴边。
我死死咬着牙, 掌心火辣辣地疼。
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, 陆云起眼底一片晦涩莫名,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强忍怒气道:
“姜冉, 你适可而止! 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 几乎贴在他怀里, 仰起头毫不露怯地和他对视:
“我是爱你, 但我不是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