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断报告在手,我在医院的角落泣不成声,拨通了男友的电话。
“池川,我,我……”声音哽咽,无法继续。
我不知如何启齿,告诉他我已步入癌症晚期的阴影。
我曾幻想池川会是我坚强的后盾,然而电话那头,他的语气中带着不悦,“别闹了,好吗?纪萱是我挚友,我只是帮她个小忙。你我婚期已定,难道这还不够吗?”
“周颜,你能暂时扮演我的男朋友吗?就当是帮个忙吧。你如此美丽、慷慨又善解人意,应该不会拒绝的,对吧?”
我面色苍白如纸,身体的疼痛让我汗水淋漓,连抬头与她对话的力气都显得如此奢侈。
但我知道,她此刻定是满心欢喜,因为池川能为她一次又一次地舍弃我。在这场以池川为中心的爱情游戏中,我输得彻底。
“阿颜,我就帮纪萱这一次,她母亲催得紧。你自己好好检查,结果出来后再告诉我。”
池川似乎视而不见我的痛苦,他的言语间透露着隐约的不耐烦。
“嗯。”我坐在诊室外,低垂着头,努力抑制哭腔应了一声。本想坚强,但泪水仍旧不自觉地滑落在裤腿上。
就连失去光明的那只眼睛,也胀痛得让我难以忍受。
他们一同转身离去,纪萱的声音随风传来。
“池川,你说周颜不会是为了骗你,故意装病吧?”
“她怎么连我也信不过,我们是好兄弟。我就算看上任何人,也不会看上你。”
“一边去,还帮不帮忙了?”
他们的笑声刺耳而尖锐,仿佛有一只手在无情地拧绞着我的心。
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,当我拿到那份沉甸甸的诊断书时,我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。
那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我——乳腺癌晚期,我在众目睽睽之下,无法抑制地在大厅里痛哭失声。
我的手颤抖着,从包中摸索出手机,拨通了池川的号码。
“池川,我,我……”我的声音在抽泣中断断续续,难以吐露那几个关乎命运的字眼。
“好了,阿颜,我现在正和纪萱的父母聊天,你把诊断结果发信息给我吧。”电话那头,池川的声音平静而淡漠。
电话被挂断的一刹那,我的心猛地揪紧,愣了片刻,我又拨了回去。
在这个世界上,我只有他。我急切地渴望听到他的安慰,因为恐惧已经将我紧紧包围,渗透进我的每一寸骨髓。
然而,电话接通时,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,“你能不能别再闹了?纪萱只是我的朋友,我帮她见家长有什么问题?我不是已经答应和你结婚了吗?”
我呆呆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斥责,然后又一次,电话被挂断。
那一刻,我感到连呼吸都是痛的,周围异样的目光让我倍感煎熬。
当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与池川共同的小屋,面对空荡荡的房间,我终于再次无法控制地痛哭起来。
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“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”的沉重。然而,转念一想,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,至少池川将不再有我这个负担。
时间在泪水中缓缓流逝,当我接到池川的电话时,已是深夜。手机屏幕上,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。
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,我都没有接听。出乎意料的是,第四个电话竟是纪萱打来的。
正当我准备关掉手机,池川的消息跳了进来:“别闹了,我今晚回不去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你的病情应该不严重吧?”
我不禁苦笑,回复他:“一点儿也不严重,你玩得开心,我要睡了。”
他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,然后便再无音讯。
我不禁反思,我们的关系是何时走到了这一步。我们都是孤儿,曾经互相扶持,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。
小时候的我,总是幻想着我们能像童话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,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。
然而,随着成长,纪萱出现了,她以好友的名义接近池川,但她的眼中,分明闪烁着与我相同的爱意。
他真的不明白吗?
深夜的寂静中,手机屏幕忽然亮起,划破黑暗。
是纪萱的消息,她的字句中带着一丝歉意:“周颜,真不好意思,我父母坚持让池川和我同住一室,你别往心里去,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。”
紧接着,一张照片传了过来,画面中池川在纪萱的床边打了个地铺,已经沉沉睡去,但他的唇上却赫然印着一抹口红的痕迹。
纪萱总是声称自己对池川没有感情,但她的所作所为,却无一不在向我示威,公然宣告着池川终将归她所有。
自从高中一年级开始,我们的二人世界突然变成了三人行。纪萱性格豪爽,擅长各种男孩子的运动,她的存在渐渐占据了池川的话题。
池川是体育生,纪萱也选择了体育,他开始频繁地在我面前提及她,赞她讲义气,不矫情,他们会一起受罚,一起逃课,一起并肩作战……
每当谈及她,池川总是滔滔不绝,我会小心翼翼地探问:“那你喜欢她吗?”
他听到这个问题,总是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我提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。
笑声平息后,他会说:“纪萱就像个男孩子,我只把她当朋友,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,我唯一喜欢的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含笑凝视着我,他的目光热烈而深情。
我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,那一刻,我的心狂跳不已。
但不经意间,我瞥见了不远处的纪萱。
自那以后,纪萱开始精心打扮,她的美丽动人,阳光般的笑容,与池川如出一辙,令人难以移开视线。
我曾听她对另一个女孩说:“如果我追求池川,他肯定会答应的。我长得这么漂亮,比池川身边的那个半瞎子强多了。不过我要慢慢来,等他主动来追求我。”
我带着行李,在海边租了一间小屋,房东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。
她的热情洋溢,常常邀请我聊天,分享她亲手制作的美食。
尽管阿婆已逾古稀,但她和我一样,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。然而,她从不显得焦虑,总是乐观地说:“活好当下,珍惜每一天。”
阿婆的生活态度让我深受启发,她教会了我,无论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,都要勇敢地面对,活在当下,珍惜眼前的每一份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