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来也许很少有人会相信。
我爷爷和我爸都娶了七个老婆。
我刚成年,村长也同样硬塞给我七个老婆。
这事儿让我非常痛苦。
具体怎么个事儿呢?
君请上坐,且听我慢慢道来……
我叫萧守灵,我所出生的村子,名叫邪洞村。
一个地处中缅边境,与世隔绝、无法无天的千年古村。
穷山恶水、民风彪悍、与世隔绝、封建顽固。
村里有个骇人听闻的童谣:
邪洞村里有神灵。
神灵一出祸众生。
若要神灵不现身。
唯有献祭守灵人。
……
童谣所唱,皆有所指。
四十年前的中元节,洞中邪祟出,进村屠戮。
村里死了个猎户,全村的家禽家畜,无一幸免,全被吸干了血。
我爷爷作为当时村里唯一的阴阳先生,在村长的陪同下进入邪洞,和洞中邪祟谈判。
洞中邪祟以【神灵】自称。
双方达成协议。
说是以后每过二十年,就得献祭一个成年守灵人。
而我们萧家,被选定成为守灵世家,烙上了守灵印记。
守灵印记,就是长在脚底的七颗痣,名曰脚踏七星,也叫七里挑一。
四十年前,我爷爷从邪洞回来之后,村长给他安排了七个黄花闺女。
一个月后,七女全部怀孕。
而我爷爷,也再次去了邪洞,成为祭品,没再回来。
十个月后,七女相继生下子女,六女一男。
那个男婴,便是我的父亲。
离谱的是,奶奶在生下我父亲之后,一夜之间便成了神通广大的神婆。
不是骗子,是真正的神婆。
二十年前,村长又领了七个黄花闺女来到我家。
我父亲重复着我爷爷的宿命,而后进入邪洞,从此杳无音讯,生死不知。
奶奶也因为父亲献祭出现纰漏,伤了一条腿。
现如今,我便是那个脚踏七星、七里挑一之人。
我们萧家,为村里的安危献祭生命,又有神婆坐镇,表面上在村里备受尊敬。
但不知道是谁传出了守灵人是不祥之人的鬼话。
所以从小到大,村里除了一个那个被邪祟杀掉的猎户后代虎子,没人愿意和我玩。
哪怕是我那六个同父异母的姐姐,也都对我敬而远之。
她们因为沾有守灵人的血脉,个个聪慧漂亮,学习成绩更是出类拔萃。
她们初中一毕业,就被市里最好的高中派人接走了,学杂费全免,还有一笔可观的奖学金。
日后,她们也必定是人中龙凤。
我有正统守灵人血脉传承,小学成绩更是一骑绝尘。
但我三年级就辍学了。
因为奶奶说,我身为守灵人,读那么多书没用,只要会识字就行了。
自辍学后,奶奶对我开启了地狱难度的训练。
奶奶是神婆,会占卜、懂通灵、能治怪病,甚至还通巫武之术。
奶奶很严格。
经常拿着一根竹枝站在我身后,一不认真就上手抽。
奶奶也很慈祥。
她总会在课后给我做各种好吃的,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。
她讲的最多的,就是父亲天资聪慧、努力刻苦想要弑神的事。
可惜父亲筋骨强度稍有欠缺,所以去了邪洞之后再没回来。
她讲这些,其实也是在鼓励我。
她青年丧夫,中年丧子,不想老年再失去这唯一的爱孙。
没错,奶奶想弑神。
她想要我干掉那山洞里所谓的【神灵】,永绝后患。
奶奶的这个想法,并不是一时兴起。
在父亲被献祭的时候,她就尝试过,可惜失败了。
但这次,奶奶卜过卦,说是我筋骨奇特,有一线生机。
我也深知自己的使命,所以没日没夜的学武、习术。
我要在献祭那天。
尽可能的把自己变的更强。
强到足以干掉那洞里的狗屁神灵!
当然,奶奶也叫我严守这个秘密。
因为村里人不允许我们弑神。
一旦弑神不成,便会引发神怒,全村人都得死。
如果他们知道我在为弑神做准备,肯定会把我关起来。
所以,在外人面前,我常显得羸弱不堪,甚至有点傻乎乎的。
我们一直隐瞒的很好,直到献祭年中元节的前一个月……
那天晚上,村长带着村里的两个地保和七个黄花大闺女来到我家。
村长年逾八十,但身体却非常硬朗。
村里人都知道,村长受神灵赐予的健康长寿恩典。
不但从未生过病,而且还很能打,三四个大汉都近不了身。
因此,村长也一心一意服务神灵。
看着那七个女孩,我和奶奶都清楚,属于我的守灵人宿命,已经拉开了序幕。
七个女孩有六个都是村里的。
她们小时候都孤立我。
但现在看我的眼神,都格外讨好。
她们都很清楚,只要怀上了我的孩子,沾上守灵血脉,就能望女成凤。
就算怀上男孩,也能搬入我萧家,从此受人敬仰,衣食无忧,甚至还有可能像奶奶一样,成为无所不知的神婆。
七个女孩中,唯独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外来人。
她表情愤怒,眼神愤恨,双手被反绑,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条。
奶奶开口问道:
“村长,这丫头是怎么回事?”
村长笑着解释道:
“董家的董忆姑娘出了点意外,前天被一个外来的禽兽玷污了,仓促之间也没有其他人,就花大价钱从外面买了一个。”
“是吗?”
奶奶笑盈盈的看着其中一个地保。
此人正是董忆的父亲。
董父点点头,咬牙切齿的说道:
“是,神婆婆,那畜生到现在都还没抓到,一旦抓到,老子非得弄死他。”
奶奶呵呵一笑,继续道:
“这丫头好像很不情愿?”
村长笑呵呵的说道:
“不用管她,我带了药,等生米煮成熟饭,她就老实了。”
奶奶走到那个女孩面前,伸手捏住那女孩的下巴,仔细端详了一会儿,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见奶奶如此,村长赶紧问道:
“神婆,这丫头有问题?”
奶奶皱眉问道:
“这女孩你是从哪里买来的?”
村长说:
“从南边。”
村长所说的南边,就是缅甸。
奶奶松开女孩的下巴,沉声道:
“不祥之人啊,她今晚会给村里带来血光之灾。”
村长一愣,赶紧转头对董父说道:
“通知地保队,严加巡查,不是村里的人,统统抓起来关到水牢去……”
村长话没说完,奶奶打断了他:
“不,来不及了……”
奶奶话音刚落,四个外人一脚踹开了我家院门,冲进我家院内。
三男一女。
“你们是谁?”
另外一个地保赶紧拔出挂在腰上的大刀,恶狠狠的看着四人。
这四人没有理会,目光全部落在那个被绑起来的女孩身上。
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方脸平头抱了抱拳:
“村长,这个女孩是我老板的女儿,还请把她交给我们。”
见对方这么客气,村长呵呵一笑:
“这是我花了三十万买的,这钱……”
平头直接说道:
“这钱,我们给。”
村长摆了摆手:
“不不不,倒卖一手,我总得赚点,翻一倍,六十万。”
平头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:
“行,钱,我们已经带来了。”
身后那个女人扬了扬手中的箱子。
我无奈的叹了口气,这个平头,看来是不知道邪洞村是什么地方。
在这里,越妥协就越容易死。
这么多年了,误入的邪洞村的外人,就没有活着出去的。
而且他还敢漏财,真是不知死活。
果不其然,村长看着其中那个女人笑盈盈的问道:
“姑娘,我多嘴问一句,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吧?”
村长之所以这么问,是因为那个女人虽然看着年轻。
但很丑。
颧骨突出,嘴唇奇厚。
五官天各一方,一双丹凤眼之间的距离,打车估计都得花二十。
女人皱眉道:
“是又如何,关你什么事?”
村长呵呵一笑:
“是就行,你们的老板的女儿可以带走,但是你得留下。”
村长此话一出,那四个人顿时脸色一变。
原本和气的平头直接掏出一把枪,一枪就打在那地保的腿上,随口冷声道:
“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,现在我们能把人带走了吗?”
地保中枪,却没有吭一声,只是缓缓坐在地上。
村长呵呵一笑:
“行啊,没问题,你们请便。”
平头冷哼一声,四人朝着我们走来,只不过他们刚走出没两步,身后就传来几声火铳响。
四人同时倒地。
门后,四个地保收起火铳,冲着我们笑了笑。
火铳装的是钢珠,不能一击毙命,但也足以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。
邪洞村地保队的这些人,就是这么残忍、冷酷,无法无天。
村长笑着摆了摆手:
“钱收了,人都拉去后山埋了,以后大家注意点,别再让人偷摸进咱村了。”
那四个手拿火铳的人点点头,一人一个,把那四人给扛走了。
而这四个人倒地,让原本抱有一丝希望的女孩眼中满是绝望。
村长笑盈盈的对着奶奶说了一大段话:
“好了,事情解决了,人也送到了。”
“神婆,这个月守灵辛苦些,你多做点壮阳食物给他好好补补。”
“这已经是你经历的第三次献祭了,所有的一切流程,你都很清楚。”
说到这里,村长声音一冷:
“我不希望再惹出像上次一样的乱子,你明白了吗?”
奶奶说了一声知道。
村长把一枚药丸递给我奶奶,便带着两个地保离开了我家。
看着院子里的七个女孩,我心中也很是无奈。
我还是童子之身,一下面对七个,多少有点压力。
好在奶奶和我说过,一个月三十天,休息两天,二十八天,给每人四个晚上。
接下来的四天,我可以先选一个。
奶奶看出了我的为难。
做主给我选了那个被买来的女孩,然后又给其他女孩排好档期,就叫她们先走了。
那些女孩一走,奶奶给那个女孩解开绳子,说道:
“姑娘,你别害怕,我们同是苦命人,你看我这孙儿,再过一个月,就要被活人献祭了,在这邪洞村,你的人是救不了你的,你乖乖配合,我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,你应该清楚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奶奶长得慈祥,语气温柔,有一种天然的说服力。
女孩默默点头。
奶奶继续问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孩小声回道:
“我叫萧灵儿。”
“来自哪里?”
“广州。”
“今年多大啦?”
“二十一岁。”
奶奶点点头,指了指东边的房间:
“你先去那个房间休息吧,我一会儿弄点吃的给你送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女孩感激的看了奶奶一眼。
要说她完全相信我们,那是不可能。
但她现在没得选。
女孩进房后,奶奶把我叫到祠堂,让我跪在爷爷和父亲的灵位前,然后递给我一副牛角卦。
我伸手接过,把牛角卦握在掌心,拜了三拜,开始打卦。
六次下来,我把牛角卦递回给奶奶。
奶奶接过,问道:
“卜出来了吗?”
我点点头:
“是,奶奶,吉兆,萧灵儿是我贵人,可为东风。”
奶奶点点头,走到旁边的太师椅坐下,柔声道:
“先说说卦象。”
我抬眼看着爷爷和父亲的牌位,道:
“离火卦,卦象为:同姓多金压是非,若为生人能解围,大事能够往小化,小事往往能化没。”
奶奶点头:
“详细说说,为什么萧灵儿是东风,离献祭可还有一个月时间。”
我解释道:
“首先,萧灵儿和我同姓,且家世显赫,是为同姓多金,其次,离卦五行属火,她的名字带火字,来自南方,南方属火,她今年二十一岁,95年乙亥年生人,属山头火命,还有……”
奶奶呵呵一笑:
“还有别的?”
我点点头:
“奶奶曾说过,爷爷和父亲,都给您托过梦,梦中一直在重复着‘神灵属金,童子之身’八个字,而火,正好克金。”
奶奶叹了口气,没有说话。
我不解的看着奶奶:
“奶奶,难道……我卜错了?”
“没错,但也没全对,萧灵儿是贵人,是可为助力,但她绝不是你破局活命的东风,你的东风,另有其人,确切的说,根本就不是人。”
“不是人???”
我满脸疑惑的看着奶奶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奶奶说着站起身来,又打了三卦,转头问我:
“你看此卦卦象如何?”
我回道:
“卦象相似,大吉之兆,但奶奶的卦象里,有两个贵人。”
奶奶摇了摇头:
“可我这三卦,是给那邪洞中的邪祟卜的。”
“那该死的邪祟有两个贵人?”
我疑惑道。
奶奶站起身来:
“洞中邪祟超凡脱俗,卜的了吉凶祸福,却卜不了过程生死,此事你有生机,但也得尽人事,才能得天命,这一个月,事儿多着呢,你去厨房煮碗粥,药放进去,给萧灵儿送过去。”
奶奶说着,把村长留下的那一枚药丸递给我。
我狐疑的接过药丸,问道:
“奶奶,爷爷在梦中,不是说我只有保持童子之身,才能……”
奶奶打断了我:
“是,但从目前的卦象来看,得到萧灵儿比你的童子之身更为有利,我已经摸过她的骨相了,此女忠贞顾家、温柔贤惠,且家世显赫,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,你今晚务必和她行完房事,我明天一早再给她卜一卦。”
我依旧不解的问道:
“奶奶,您不是从小到大告诫我,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下药不是君子所为,而且我看那个萧灵儿的面相……”
奶奶再次打断了我:
“嗯,此次下药和君子之为并不冲突,晚点你就明白了,去吧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祠堂。